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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《白狼侠女》(6)

    2008-11-13 2:28PM / 標準BLOG / 工作日志 / 會員可以看


    《白狼侠女》(6)

    等了几天,不见官兵前来进犯,又等了十几天,还不见官兵的影子。施义道:“难道是官府被杀怕了?”荷依反驳说:“事情不会那么简单,兴许是敌人内部有什么变故,或者是敌人在酝酿更大的阴谋。我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,让官兵钻了空子。”

    施义点头表示赞同,并开玩笑道:“我这个大王是聋子的耳朵---摆设。我看你来干好了,做个女大王,也算青史有名了。”荷依道:“别胡说八道!我一个女孩子,要是当了山大王,大伙不把我吃了才怪。现在帮你参谋参谋已经够抛头露脸的了,你就别把我往火坑里推了!”

    施义嘻嘻一笑道:“你说,如果官兵一直不来打我们,我们也在这里呆不长啊。你想,万儿八千人,吃的住的用的,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呀。”荷依道:“你说的不错,占山为王肯定不是长久之计,可是我们已经与官府结下了深仇大恨,朝廷又不知事情的来龙去脉,更不知道张天浩等人的万恶罪行,想得到皇上的赦免,比登天还难。因此,趁官府没有来进攻,我们必须广筹粮草,苦练军事,只有我们强大了,才会有主动权。”

    施义道:“如果能让皇上知道真相就好了。”荷依道:“瞧你那点出息,你现在就是这盘龙寨的土皇上。好好当吧,免得哪天被官府逮住砍头时后悔。”施义道:“我说不干这什么大王吧,他们硬鼓捣我干,到时被官府逮住,大家一推两干净,上断头台的说不定只有我自己。”荷依笑了:“别害怕呀大王,小女子荷依愿意奉陪。”施义道:“玩笑归玩笑。我觉得我们不能在此盲目等待,应该派人下山打探一下消息,看看常可云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。”

    荷依道:“难怪大家推举你当大王,果然聪明。这事就交给我吧。”施义道:“那怎么行,你去太危险了,我不放心。”荷依道:“我会武功,有紧急情况,容易脱身。”施义道:“你一个女孩子下山也不方便呀。”荷依道:“有什么不方便,你忘了我来山上向胡为赎你时,还是在夜里呢。你放心吧,我可以女扮男妆的呀。”施义道:“让管一虎与你一起去吧,他来自凤凰山,这里不会有人认识他。再说他功夫了得,有他保护你我放心些。”荷依深情地点头表示同意。

    闲话少说,是日小晌午,荷依一身男装,俨然一个富家公子模样,管一虎伙计打扮,两个人来到太平县城。找了一家叫“好再来”的酒馆坐下。两个人刚刚点完菜,就发现打酒馆门口又走进来四个人。年轻的十八九岁,公子装,瓜皮帽,衣着华丽,举止风流,美目流盼,浑身上下透着股子霸气。跟在这人身后的有三个人,年长的有五十上下,学究气派,不露生色,另外两个伙计打扮,但骨骼壮实,目无表情,有趣的是两人相貌相似,保不准是对双胞胎兄弟,紧随那公子左右。四个人找个桌坐下,边点菜边喝茶。

    荷依看见那公子,差点叫出声来。管一虎开始没在意,当他发现荷依愣愣地看那公子时,自己也惊诧不已。客官,你道这是为何?原来那公子除装束外,身形长相和年龄与施义活脱脱是一个模子托出来的。荷依很快冷静下来,并拉了一下管一虎的衣角,小声道:“你是不是觉得见了鬼了?”管一虎使劲点头。荷依道:“这就叫世界之大,无奇不有。施义在山上,这点毫无疑问。不过,这几个人行为诡异,我们要提高警惕。”说完,荷依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那公子一眼。

    那公子模样的人发觉荷依在看他,也把目光直视着荷依,并礼节性地点点头,以示善意。荷依也回敬地含含首,立即把目光收回。就在这时,一个跑堂的伙计给荷依他们桌子上菜。这伙计无意间看了管一虎一眼,顿时一愣。但转瞬便低头走了。这一切,并未引起管一虎的注意。

    各位看官,这个跑堂的可是有些来历,听雅琦慢慢道来。此人叫张一毛,本名叫张干,因为下颚天生带着一撮毛,故被人戏称张一毛,时间一长,其本名反倒无人知晓了。张一毛的家也不是太平县的,而是临县一个小镇的屠夫,因为赌钱输了,与人发生争执,他便屠夫性起,抽出随身携带的杀猪尖刀,给了对方一刀。没想到这一刀正好捅在那人心脏上,当场毙命。张一毛撒腿逃走,跑到凤凰山落了草。由于他会杀猪,便被安排在伙房,后来刘向多见他比较机灵,便让他负责后勤采购。由于经常下山,这张一毛便有了一个相好,那女人是个认钱不认人的骚货,张一毛很快入不敷出,于是他便开始缺斤短两地贪污采购银两。时间一长,哪有不露马脚的。管一虎当时是凤凰山的后勤总管,正该他来处理此事。管一虎一怒之下,下令打了张一毛二十杀威棒。张一毛嫉恨在心,不久便悄悄离开山寨,几经辗转,来到太平县城,在这家饭馆做了跑堂。

    张一毛一眼就认出了管一虎,他心里嘣嘣直跳。前几天官府张榜悬赏捉拿凤凰山草寇,他还想,如果自己碰上几个,报告给官府领些赏银该多好啊。如今也算是他心想事成,今天就真让他给撞上了管一虎,而且还是一个土匪头目。这张一毛向大厨撒个谎,说有急事出去一下,便直奔县衙而去。

    太平县县尉朱狗春被大火烧死之后,他的弟弟朱狗夏在常可云的提携下,承袭了他哥哥的职务,做了县尉。这家伙也不比他哥强到哪去,凡是与绿林军有点关系的老百姓,大都被他关进了监狱。而后,有钱的交完钱放人,没有钱就只好在监狱里等死。

    这天,朱狗夏正在与几个手下打牌赌钱,张一毛急头白脸跑进来,把他看到管一虎的事绘声绘色叙述了一遍。朱狗夏立即放下牌,招呼十几名捕役,在张一毛引导下,火速来到“好再来”酒馆。一脚把门踢开,十几个人虎狼突入,呼啦一下就把荷依他们的饭桌围了起来。

    话说张一毛带着朱狗夏等十几个捕役,来到‘好再来’酒馆,这张一毛按说应该指认出管一虎后,马上回避。而他也许是要出一出当年被打的恶气吧,不但不回避,一跨进酒馆,便大叫起来:“管一虎,你还认识老子吗?”

    管一虎与荷依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一惊,猛抬头看时,朱狗夏和仆役们正蜂拥进门。荷依反应快,嗖地一下从腰间抽出贴身的软叶刀,管一虎一眼认出了张一毛,也拔出随身携带的宝剑,与荷依立即作出了防御态势。管一虎对荷依道:“我来掩护,你快跃窗走!”荷依一使眼色,管一虎往外一看,窗外已经被封锁。

    不容荷依他们多想,朱狗夏一见管一虎,可谓仇人相见,分外眼红,为哥哥报仇的机会到了。他高声叫道:“弟兄们!上!给我把这两个贼寇剁成肉泥!”几个捕役呼喊着举刀杀了上来。荷依与管一虎左抵右挡,前面几个便被放倒。可是在朱狗夏督战下,更多的捕役冲了上来,与荷依管一虎杀成一团。常言道,好汉难敌四手,加上酒馆内空间不是很大,荷依与管一虎渐渐被捕役逼到了一角。眼看荷依管一虎就要支撑不住,不知为何,捕役们突然唉呀妈呀相继倒地,没倒地的赶紧掉转头向另一方向发起攻击。

    原来,刚刚击倒捕役的暗器正是从那四个人中发射过来的。朱狗夏看得真切,以为这几个人也是管一虎的同伙,所以命令手下转而攻击这里。那公子模样的人手里还在玩弄钢珠,面无惧色,待捕役们快到近前时,他一努嘴,只见他身后的两个人像弹射出去的两只箭,噌地一下就挡在捕役们面前。这两人手中并无兵器,捕役的刀枪劈来时两人也不躲闪。就见他们抬臂、出脚,三下五除二,就把冲在前面的捕役全部放倒,后面的还要往上冲,那公子手中的钢珠瞬间发出,连发连中。朱狗夏到此方大梦初醒,明白遇到了强敌,也不顾手下了,自己破门逃命,张一毛紧随其后。朱狗夏这一逃,其他人谁还白白送死,连滚带爬落荒而去。

    这奇特惊险又刺激的一幕可把荷依给看呆了。她与管一虎赶紧来到那几个人跟前,荷依抱拳道:“谢谢壮士们出手相救,敢问几位尊姓大名?”那两个壮汉已站在了那公子的左右,那长者始终没有动地方。公子模样的人缓缓站立起来,也抱抱拳:“路见不平,拔刀相助,同在江湖,何必客气。我们还有事情要办,不能久留。两位也赶快离开,因为官兵很快就会回来。”说着,迈步向外走去。荷依与管一虎也相随出门。荷依道:“公子何不留下姓名,他日相见,我等也好有个答谢机会。”

    那人犹豫少许,微微一笑:“在下释乙人。区区小事,不足挂齿,后会有期。”荷依还是紧随,道:“你的名字好奇特?受人点水之恩,必当涌泉相报。你们拼死救了我俩的性命,纵没齿怎敢忘记!”公子道:“我的名字有什么奇特的,诠释的释,甲乙的乙,人鬼的人。你就当我是一个人好了。”荷依道:“啊,我明白了,你一定还有一个哥哥,而且叫释甲人。”

    那公子噗哧一下笑出了声:“如果按你的逻辑,我要是还有一个弟弟就该叫释丙人了?”荷依也笑了:“对,如果再有一个弟弟准叫释丁人。”说的大家都笑了。公子道:“你这个小兄弟倒是挺幽默的。对了,刚才官兵为什么追杀你们?”

    管一虎赶紧回道:“我几年前意外与人结仇,不想今日与仇家在此酒馆遭遇,那人便报了官。”公子道:“既使是你犯了法,官兵也只能先抓人,因何进来就要杀人呢?”荷依赶紧接口:“那人与他爹到我家偷粮食,被我哥不巧碰上,就打了起来,我哥一失手,将他爹给打瘫痪了,所以他肯定是花了大钱请官兵来报仇的。”荷依故意用胳膊碰一下管一虎:“你说是不是哥哥?”管一虎会意:“对,估计是这么一回事。”

    那公子将信将疑:“你们能逃过这一劫,也算是咱们有点缘分。对了,还没问两位尊姓大名呢?”荷依道:“我叫管弟,我哥哥……”公子笑着打断了荷依的话:“你哥哥一定叫管兄了?”荷依道:“释公子真是聪明人。”公子道:“依此类推嘛。不过你们弟兄两个长的一点都不像。”

    荷依道:“哥哥像父亲,我像母亲。”公子点点头道:“你要是一个姑娘,绝对是个美人。可惜是个男孩子,便显得太秀气些。不过刚才看你出刀对阵的架式,倒是有股子男人气魄。”荷依道:“承蒙释公子夸奖,如果不是你们出手相救,我和哥哥早成冤魂野鬼了。听公子口音,不像是本地人,公子如果不弃,可否到寒舍去小住几日?”

    那公子道:“在下还有些生意上的事情需要在此打理,就不搅扰了。我们就此分手,晚了你们就出不了城了。”荷依与管一虎便抱拳向四人谢别。

    话分两头,荷依与管一虎出了太平县城后,管一虎道:“刚到县城就遭遇这等事情,消息还没打听到呢。”荷依道:“我们先在城外找家客栈住下,听听风声再做打算。”管一虎道:“也只能这样。小姐可真聪明,如果不是你接口快,说我们是兄弟,我都不知该如何回答。”

    荷依道:“他们虽然救了我们,可是乱世之秋,还是提防着点好,如果他们是官府设下的圈套,我们不正好钻进去了。人心隔肚皮,做事两不知。如果不是那个白大仙去告密,常可云是难逃死劫的。如今他幸运逃脱了,绝对不会善罢甘休。为山上近万弟兄的未来着想,我们也要处处小心谨慎,不能出一点纰漏。”管一虎道:“小姐说的极是。”两人说着话,来到一处小爿,吃了点东西,各自安歇。

    天刚亮,一阵嚣闹声把荷依惊醒。就听一人道:“起个大早,赶个晚集。”另一个声音是小店的老板娘:“对呀,李彦文大哥,你不进城送货,怎么一大早就跑到我这里来了?是不是想我了呀?”那被呼为李彦文的人道:“进不去,戒严了。说是昨天城里来了六个绿林军,杀了好多官兵。”老板娘道:“那抓住没有?”李彦文道:“说是抓住了四个,跑了两个。”

    荷依一听,心里打了个寒战。赶紧穿戴好,给管一虎房间发了一个暗号。管一虎也早就醒了,马上过来。荷依急促道:“管大哥,你听见刚才外面说话没有?”管一虎回答:“听到了,我正要过来问你呢,不会是释乙人他们出了什么事情吧?”荷依道:“按说不会,他们的功夫你昨天也看见了。就是怕有什么意外。你出去设法套套刚才说话那男的。”管一虎道:“好。”说完出了们。

    那个叫李彦文的人正在喝茶,管一虎道:“大哥,怎么这么早就进城啊?”李彦文道:“进啥城呀,进不去了。你看我拉来的这车牛羊肉,搞不好会腐蚀掉的。”管一虎不敢直接问,便拐弯道:“你拉这么多牛羊肉干什么?”李彦文道:“我在城里开了一家烤肉店,就在‘好再来’饭馆对面,生意一直不错,我每天都是早晨把肉送去,一天就可以卖光。可我今天早晨刚刚走到城门,就被官兵拦截回来了。”管一虎道:“为什么?得罪人了?”

    李彦文道:“那倒不是得罪人了。我有一个远房亲戚在县衙当差,对咱还是很照顾的。我问守门的为什么不让进?他们说城里正在搜查。说是抓住了四个绿林军,还有两个没抓着。”管一虎道:“官府好厉害呀,怎么给逮住的?”

    李彦文来了精神:“我听说,那四个人功夫可了不得,昨天杀了好几个捕役。他们不但没跑,还大模大样在县城里住下了。可巧那店老板是衙门的眼线,便悄悄报了案。官府白天吃了亏,晚上不敢硬碰,便点燃迷香把四个人给迷倒了,这才五花大绑给逮住了。听说现在关在县衙大牢里,很快就会砍头呢。”管一虎道:“是该杀,是该杀。”说完借故回到荷依房间。

    荷依已经急出了一身冷汗,因为她已经把李彦文与管一虎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。荷依道:“现在看来被抓住的一定是释乙人他们了。他们是为了救我们才与官府结怨的,如今他们有难,我们绝对不能袖手旁观,要设法营救。”管一虎道:“这是肯定的,小姐有什么想法?”荷依道:“你马上回盘龙寨,把情况告诉施义和胡为。要胡为和施义守寨,请李狗剩带五百弟兄,立即下山,来这里集合。再叫安排人带五百弟兄稍后下山,埋伏在县城周围随时接应。”管一虎道:“那你呢?”

    荷依道:“我留在这里,寻找机会进城打探确切消息。我们晚上在这里会合。你快去吧。”管一虎关切地道:“你一定要小心,那我走了。”说完告辞而去。

    管一虎走后,荷依马上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行头,恢复了女儿妆。她来到门外,见李彦文还在喝茶,便近前打招呼:“大叔,您一会儿进城吗?”李彦文见是一个农家妆扮的女孩子,便很亲切地道:“姑娘,你也打算进城?”荷依道:“是啊,今天是我表姐孩子满月,我要送些物件过去,可是我已经好几年没有进过城了,正不知道如何走呢。”

    李彦文一边招呼荷依坐下,一边道:“你不用着急,他们总不能搜查个没完没了吧?我估计小晌午一定会开城门放人的,到时你跟着我就是了,城里没有我不熟悉的地方。”荷依道:“那可要谢谢大叔了。”李彦文道:“瞧你这孩子嘴倒挺甜,乡里乡亲的,客气个啥呀。你是哪个屯的?”荷依道:“八道沟乡王家屯的。”荷依没敢说自己是李家屯的。

    李彦文一听,站了起来:“唉呀我说姑娘,那你可是命大福大呀,听说前年那场大水,把王家屯给平了,没剩下几个活的。你父母呢?”荷依见他知道些内情,也就顺着他道:“我父母到现在都没有下落,也不知是死是活。”李彦文有点动情:“唉呀,那没有见到尸首吗?说不定被淤泥给埋住了,原来你是没娘的孩子呀,好可怜。”

    李彦文如此一说,倒是真的勾起了荷依思念父母的心思来。父母被张天浩押解去都城,也不知是福是祸。想到这里,荷依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。李彦文见她哭了,赶紧将一把瓜子递到荷依手里:“来,孩子,别哭,嗑瓜子。都是大叔不好,说到了你的伤心处。你放心,你进城如果没有落脚的地儿,就到我店里歇着。”荷依擦一把泪水,对着李彦文使劲点头。

    说着话,太阳已经一竿子多高。又一个赶车的来到小店。那人一米八左右个头,二十来岁,文质彬彬,看上去倒像个书生。李彦文一见这人,赶紧站起来打招呼:“唉呀我说闹心少爷,你这是从城里出来呢?还是准备往城里去呀?”那被呼为闹心的人回道:“李师傅,我打城里刚刚出来。原本打算早点出城去邻县采购些药材,可恨官府把守城门不让出来,说要搜查什么绿林军,结果到现在才开门放行。”李彦文兴奋道:“你是说城门开了?可以进出人了?”那年轻人道:“是啊,他们总不能永远关着城门不让人行走吧。听说那两个绿林军会飞檐走壁,在官兵眼皮子底下跃墙走的。”

    李彦文叫荷依:“姑娘,我说什么来着,城门迟早会开的。走,咱们赶快进城,不然我那一车肉可就要臭了。”李彦文与那被称为闹心的人告别后,把荷依扶上他的车,踏上了进城的路。而那叫闹心的还在盯着远去的荷依愣神儿呢。

    荷依道:“您怎么管那人叫‘闹心’呀?他就叫这名字吗?”李彦文笑了:“哪有叫这么滑稽名字的!那是他的绰号。他呀,是城里药铺少东家,具体叫什么名字,大家都不太清楚。为什么叫他闹心呢?这话说来有趣。他是个落第秀才,满脑子四书五经,不论见到谁,说话总是之乎者也,还常常爱吟诗作赋,咱老百姓哪听懂他那些话呀,所以见着他就觉得闹心,时间长了,就这样叫顺口了,反倒把他的本名给忘了。他一个文人,对此倒也不在乎。由于他性格开朗,为人和善,人们越这样叫他,他越有兴致,见个人,也不管熟不熟悉,常常来几句顺口溜或者是打油诗什么的,博大家一笑。所以,熟悉他的人都说,一天见不到‘闹心’,心里还真挺闹腾呢。”荷依道:“小伙子长得倒挺精神。”李彦文道:“唉呀姑娘,你要是喜欢他,大叔给你们搭搭桥,牵牵线,没准是段姻缘呢!”荷依道:“好好赶您的车吧,再在路上磨蹭一会,您这车肉可就真臭了!”

    这一老一少说说笑笑便来到了城门口。门虽然打开了,可是官兵对进出人员盘查的很严。李彦文道:“我倒是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了,一会官兵问起来你就说是我干闺女好了。”荷依道:“我叫管弟。”李彦文道:“你一定有许多哥哥,你父母不想要男孩子了,才会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。”荷依道:“也许是,不过我有好几个弟弟呢。”

    李彦文道:“那是没管住呗。”说着,两个人已经临近城门搜查处,一个军士道:“李大哥,你好福气,娶了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呀!”李彦文也不反驳,哼哈答应着。另一个军士道:“幸亏你带来的是小媳妇,要是领个小旦来,我们可要好好检查检查呢。昨天跑的两个绿林军,其中一个长得可秀气呢。”

    李彦文道:“咱哪有那爱好呀。续个姨太太家里的母老虎都快把我给折腾死了,要是弄个带把的放在家里,母老虎吃了我也会吃了他!”荷依听得满脸通红。其中一个军士道:“不开玩笑了,小嫂子都不好意思了。改天到你的‘飘香羊排烤肉店’好好喝两盅啊!”李彦文一边赶车往里走,一边回道:“随时欢迎,咱那‘飘香羊排烤肉店’,香飘四海,包你满意!”

    进到城里,荷依嗔道:“不是说好的我是你干闺女吗?怎么突然成了你的姨太太了?”李彦文道:“姑娘别生气,我这叫随机应变。我如果不那么说,他们纠缠起来那还有完?再说,要真是让我拿出你是我干闺女的证据来,我哪里找去?”

    荷依觉得李彦文说的不无道理,也就顺水推舟道:“看不出来,你人蛮精明的。难怪烤肉店生意那么红火。”李彦文道:“这倒不是吹,我那烤羊排色香味俱全。昨天那几个绿林军如果在我那里吃烤肉,也不至于被官府发现追捕。”荷依怕接触太多说走嘴,便道:“谢谢你一路对我的照顾,我快到地方了。”李彦文道:“那怎么可以,既然到了我的家门口,就是再忙,也得进屋喝杯茶,尝两口烤羊排不是。”

    荷依还想说什么,就见街面上一队一队官兵大呼小叫正在挨家挨户搜查。李彦文也发现了这情形,便道:“你进城人生地不熟,赶上倒霉,被官府给逮走,多冤枉。先到我的小店呆一会,等他们消停了,再去你亲戚家也不迟。”荷依心想,自己一时也没个明确的去处,先到李彦文的烧烤店坐一会倒也无妨。

    长话短说。两人很快来到“飘香羊排烧烤店”,店面虽然不是很大,但布局合理,卫生讲究。荷依找了一个靠窗位子坐下。在李彦文的关照下,店小二很快端来热茶。李彦文吩咐伙计们卸车,自己来到荷依对面坐下。荷依道:“大叔,您忙您的,我在您这喝杯茶就走。认识了门,以后会经常来叨扰。”李彦文道:“他们卸车,我也歇歇脚。对了,你表姐叫什么名字?”荷依正要回答,就听有人高声叫道:“表哥,赶紧给我烤几只上好的羊腿,我要带走。”

    说着话,那人已经来到李彦文面前。此人三十来岁,书生打扮。李彦文站起身道:“我给你说过多少次了,吃烤羊腿,要提前打招呼,你这来了就要,总得容我工夫烤呀。”那书生模样的人发现了荷依,便道:“这女孩子是?”李彦文接口道:“八道沟乡王家屯的,叫管弟,进城看她表姐,我们一路作伴来的。”李彦文又对荷依道:“这是我表弟莫文卫,给县太爷做文案。”说完又对莫文卫道:“你这么忙忙叨叨的干什么?”那人一听荷依是乡下来的女孩子,便不在意道:“当然是有急事了。”李彦文道:“什么急事把你急成这样?”

    那人向左右看了看,因为烤肉店刚刚开门营业,尚无客人,他便道:“昨天抓了四个绿林军山贼,巡抚常可云大人来令,叫马上押送到中州巡抚衙门,他要亲自审讯。县太爷非要我随同前去交割。”李彦文道:“此去中州,要经过盘龙寨,那岂不是往绿林军家门口送吗?”

    莫文卫道:“就是怕这,所以决定绕道,不走盘龙寨,改走野狼山。”李彦文道:“那岂不是要绕道五六十里路?”莫文卫道:“对呀,所以我才来你这,带几条烤羊腿,好路上吃。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,谁让你是我表哥呢!”李彦文道:“你们什么时间出发?给我个准信,我在你们走之前送过去。”

    莫文卫道:“准确时间我也不太清楚,下午肯定得走,巡抚大人要求明天晌午必须送到。”李彦文道:“押送的人多吗?路上千万要小心!现在绿林军是无孔不入。”莫文卫道:“表哥放心,这边有押送队,那边还有人接应呢。”李彦文道:“那就好,那就好!”

    听到这里,荷依已经坐不住了,她站起身道:“大叔,谢谢您的香茶,我到表姐家看看后,再来您这里吃烤羊排。您这有客人,我就先告辞了。”李彦文非要送一程,被荷依婉言谢绝。荷依离开烤肉店,哪里还有心思停留,只恨自己身上没长翅膀。

    荷依出了城门,也顾不上回小旅店了,施展轻功,直奔盘龙寨而去。太平县接令要押送释乙人等去巡抚衙门接受审讯,这完全出乎荷依的意料。得知释乙人他们意外被官府逮捕后,荷依原本想组织人员趁夜劫狱。因为盘龙寨距离太平县城相对比较近,加之县城兵力有限,防守相对薄弱,劫狱容易成功。如今官府不但要把释乙人他们押解到中州巡抚衙门去,而且还要避开盘龙寨,绕道前往,这就给营救带来了极大的难度。

    首先,太平县这里不但有重兵押送,中州那边还要派官兵在半路接应,可见敌人做好了各种防备。第二,野狼谷距离盘龙寨有近大半天的行程,要赶在野狼谷前面把押送队伍截住,其路只有一条,那就是择近道翻越人迹罕见的石剌子山。石剌子,顾名思义,山势险峻,道路崎岖,荆棘遍地,平时连野兽和飞鸟都很少光顾的地方。第三,为了避免被官军发现,绿林军必须伪装前行,这就更迟缓了行进速度。想到这里,荷依冷汗直冒,蓦然,她灵机一动,一个大胆的计划在脑海里闪现。于是,她加快了脚步。说书唱戏,荷依转眼回到了盘龙寨。

    此时李狗剩他们已经准备完毕,正要下山。见荷依突然回来,都很吃惊。荷依也顾不上解释,她问李狗剩:“上次在凤凰山收拾起来的官军服装能穿的有多少?”李狗剩道:“大部分都已经烧毁,凑合着能穿的不过两百余套。大家都嫌死人衣服晦气,很少有人穿,都在库房里堆着呢。”荷依松了口气:“快,马上全部取出来,能穿的都换上。”李狗剩乃是聪明之人,立即会意,马上组织精干人员换上官兵的服装。荷依与李狗剩也找了一套合适的换上。

    施义与胡为等人听说荷依回来了,便出门相迎。见荷依他们这身打扮,开始还有点莫名其妙。荷依简单说了一下情况,对施义道:“情况危急,来不及讨论了,我就代你安排了。李狗剩与我先带领这些‘官兵’全部骑马先行,管一虎率大队人马隐蔽后续,胡为与你还是坚守山寨,但要做好接应准备,以防万一。”大家都没意见。施义再三叮咛荷依千万小心。荷依道:“你这个大王是个有福之人,一定会保佑弟兄们平安无事的。”言毕,火速下山。

    一路人急促而行,三个小时后,距离城门不到五六里路的距离停下。荷依、李狗剩等几个军官装束的人在马上开了一个小会,统一称呼,李狗剩冒充副将,荷依等人冒充校尉,又往前走了几百米,便来到荷依昨晚住过的小旅店。荷依正要派人打探一下是否有大队官兵在此经过,突见城门方向狼烟滚滚,奔着荷依他们这里而来。李狗剩道:“我们迎上去!”

    不多时,两队人马便迎头相遇。双方都警惕地勒住坐骑。荷依一看,百余轻骑果然押解着四辆囚车。里面的人虽没看太清楚,但是荷依心里还是踏实了许多。押解队里一文一武两马向前,那军官模样的道:“你们是哪一部分的?因何到此?!”这人说话的时候,荷依一眼看出那个骑在马上的文官正是李彦文的表亲莫文卫。荷依赶紧把目光避开。

    李狗剩道:“我是巡抚衙门副将宋德祖,奉常可云大人之命前来太平县城接应押解绿林军要犯,你们是哪部分的?到哪里去?”

    莫文卫道:“我们押解的正是绿林军要犯。不是说好在野狼谷接应吗?你们怎么会这么快赶到县城来了?”李狗剩道:“巡抚大人不放心,所以派我们兼程赶来了。怎么不见你们县尉朱狗夏呀?”李狗剩认识朱狗夏,因见他不在队伍中,所以故意发问,以打消对方的怀疑。

    果然产生效果,那军官道:“我们县尉还要守城呢,怎么可能亲自押送啊,有我邹戎当一个人在,就能确保万无一失。怎么,你与我们朱县尉相识?”李狗剩道:“岂止是相识,交情还不浅呢,不信改天你问问他。”

    莫文卫道:“既然你们是来接应的,可有什么文书凭证?”李狗剩道:“你可真外行,我们是半路接应,既不是押,又不是送,带什么文书凭证呀?如果不需要我们,我们打道回府就是了。”说完,一拉马缰绳,掉转头喊了一声:“弟兄们,咱们走!”绿林军都会意,调头就走。

    莫文卫与邹戎当赶紧加鞭赶上李狗剩,道:“宋将军不要生气,这里绿林军十分猖獗,我们不得不多留神,得罪之处,请多包涵。你们来了,我们一路就无忧了。”李狗剩道:“你们做的很对,如果你们麻痹大意,我还要在你们县尉面前告你们状呢!现在这样好,警惕性高,我要当面禀报巡抚,为你们请功。”

    莫文卫与邹戎当赶紧表示谢意。李狗剩道:“能够在此相遇,可见你我都是出师大吉。好,我们轻车熟路,就押解这囚车在前面走,你们断后,不知二位意下如何?”莫文卫道:“这样安排很好,辛苦将军了。我们也派些弟兄跟你们在前面开路,遇到什么意外,也好为将军效力。”李狗剩知道这位文官很谨慎,便道:“没问题,你们两位也在前面跟我一起走好了,一路唠唠嗑,大家都不寂寞。”二人再次致谢。

    就这样,几乎是两支队伍打乱又编在一起。由于绿林军人数相对占优势,所以荷依跟在李狗剩后面,一直没说话。她觉得这样混编虽然打起来会很混乱,但优点是容易突然袭击,近距离给敌人一个防不胜防措手不及。于是,她连手势带眼神,已经安排十几名精明强干的绿林军接近囚车,确保被关押人的安全。

    不知不觉行进了十几里,押解队伍进入一片密林处,此时,太阳渐渐西下。莫文卫回头对官兵道:“都精神点!”他还想说什么,突然,他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身着校尉服装的荷依身上。也许是与早晨见面的时间间隔太短,也许是莫文卫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总之,从他惊疑的目光中荷依立即感到大事不好。没等莫文卫说话,荷依一纵身就骑在了莫文卫的马上,手中的宝剑死死地逼住了莫文卫的喉咙。邹戎当反应很快,可李狗剩反应更快,没等他抽刀,李狗剩手中的朴刀也早一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。打仗就怕突然袭击,绿林军有备而来,而官兵以为来了接应,早在马上悠闲起来。因此,荷依与李狗剩前面一动手,后面也都出其不意地将官兵制服。

    荷依对莫文卫道:“你倒是好眼力,因为你,我连那飘香的烤羊排都没吃上。见面就是有缘,想活命快令你们的人扔掉手中兵器,下马投降。”莫文卫看看邹戎当,邹戎当已经吓得没了魂。他结结巴巴道:“莫文案,这……”莫文卫这时反倒镇静些:“这什么这,保命吧!”

    就这样,一百余官兵,除几个不要命的一开始就激烈反抗被绿林军砍了头外,其他人都成了俘虏。荷依道:“我们不想滥杀无辜,更无意与官府结仇。是你们抓了我这几个弟兄,我们才不得不出手。兵器、马匹留下,你们人可以回去!”

    荷依说完,跳下马,令人打开囚车。她来到中间一个囚车面前,已经认出里面关押的人,那人刚被放出来。荷依笑道:“释公子,我们果然缘分不浅。不过都是我‘管弟’不好,使你们引火烧身,实在委屈你们了。”边说边亲自为释乙人打开枷锁。释乙人简直是喜出望外,抖抖被枷锁禁锢得很难受的手,哈哈大笑道:“这才叫有缘之人一定会再相逢呀。可是在下不懂了,你既然也是官军,为何劫了自己人的囚车?”

    荷依不想马上把包袱抖开,于是调侃道:“同样是官军,就像不是同样的人一样,我不喜欢他们对待你的方式。他们是押,我是请!”荷依话音刚落,另外囚车被释放出来的那两个壮汉快步来到释乙人跟前,作出了防卫架式。荷依道:“你的手下对你防护的这么严密,怎么还落入虎口了呢?”释乙人笑道:“遭了小人暗算。”

    荷依道:“所以请你的手下不要那么紧张,我如果是小人,就不会把你们从囚笼里放出来了。”释乙人笑道:“他们不是紧张,是兴奋。想感谢你,却又不知如何表达,于是便有点手舞足蹈。”两个壮汉听后对荷依点头笑了笑,算是致谢。荷依道:“要谢,应该是我先谢你们。我倒要真的感谢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个感谢你们的机会,只是这种方式惊着了公子。”

    释乙人道:“我倒觉得蛮刺激,或者叫有惊无险。咱们别绕圈子了,管弟小弟到底要把我们带往何处?我看你们不像是官军。”荷依道:“释公子这话怎么讲?”没等释乙人回答,那边的莫文卫突然道:“你们本来就是一伙的,全是绿林军,还装什么?”释乙人又笑了:“我说他们一口一个绿林草寇地叫我们呢,感情你们真是绿林军呀?”荷依正要答话,就见不远处,又一股狼烟腾起,大家开始紧张起来。荷依远眺一眼,道:“是管大哥他们来了。”管一虎带领大队人马转瞬到来。

    此时不用解释,释乙人已经完全明白了荷依等人的身份。管一虎与释乙人也算是相识,见面互致谢意。正在决定启程回山寨,六七十官兵突然跪在荷依与李狗剩等人面前,乞求把他们一起带到山寨入伙。说放他们回去还不如杀了他们。其他不入伙的也都表示愿意马上回家,携带亲人逃亡外地避难。只有邹戎当与莫文卫,说就是死,也得回去交差。就这样,大路朝天,各走一边。释乙人也没犹豫,随着荷依他们回了盘龙寨。

    胡为与施义已得到快马报信,胡为代表施义早早到山寨外迎接。回到寨子里,先安排大家洗漱,而后齐聚聚义厅。施义与释乙人相见,比荷依第一次见到释乙人还吃惊。倒是释乙人镇定自若道:“说不定我与施大王天生就是一对亲兄弟,要么是从小走散了,要么是什么原因打小时把我们分开了。你看,我叫释乙人,他叫施义,怎么会这么巧?”

    施义见释乙人气宇轩昂,谈吐大方,有种天生的亲和力,因此打心里敬重。大家都到齐了,只有荷依还未到。施义等人知道,荷依一个女孩子,梳洗打扮起来总要比男人罗嗦些。施义与释乙人正说着话,突然有人喊了一声:“荷依来了!”

   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向进门一边。只见荷依虽然还是紧身衣,短打扮,然,秀发垂肩,美目流盼,春风满面。那真是:呼口气,香气四溢;挪娇步,神采飞扬;举手投足,英姿飒爽;一颦一笑,令人陶醉。

    最最吃惊的当属释乙人。因为他从来没想到与自己两次奇特相逢的这位秀气的“管弟”小兄弟,竟是一位巾帼侠女。他此时此刻有许多话要问,有许多话要说。荷依自然也是如此。然而,施义都没给他们这个机会。他就像当年胡为把他拉上太师椅一样,将释乙人一把推坐在太师椅上,开口说出了一段令所有人震惊的话来。

    施义将释乙人推坐在太师椅上,面向在座的众人道:“量小非君子,知恩不报更非大丈夫!我今天把释公子推到大王的位子,对我自己,是无为让有为,对大家,从此必将开启一片光明的前途。这山大王的位子本来是属于胡为兄弟的,可是,仅仅因为我解救过兄弟们一时的危难,他就生拉硬拽把我按在了这里。可我施义文不能治理山寨,武不能保护弟兄们的安全,再想想我施义又是谁救的呢?是荷依,一个不畏生死,舍己救人的女孩子。所以,荷依才是我们大家的救星。然而,当我们大家的救星处于危难的紧急关头,我们都鞭长莫及无能为力的时候,又是谁出手救了荷依————也就是救了我们大家的恩人呢?这个人就是现在坐在太师椅上的释乙人释公子。他,才是胡为、我、荷依与所有弟兄们的大救星,这样的人不当我们的山寨主人谁还配当?所以,我正式宣布,从现在起,释公子就是我们盘龙寨的新主人了!”施义言毕,面对释乙人噗通跪下,其他人也已被施义一番感人话语打动,纷纷跪了下来。施义道:“大王在上,请接受盘龙寨所有弟兄诚挚一拜!从现在开始,你让我们向东,我们绝对不向西,你让我们去死,我们绝对不求生!”施义言毕,其他人同声道:“一切愿听从大王调遣,我等肝脑涂地,在所不辞!”

    此时的释乙人觉得又好笑又不敢笑。好笑是因为事情来的太突然,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做了山大王了呢?不敢笑是因为他往下面一看,那是一张张诚挚而无邪的面孔,令他心生激动。他赶紧走下太师椅,首先搀扶起施义,接着又去搀扶胡为、李狗剩、管一虎,当他双手正要搀扶荷依的时候,他犹豫起来。荷依何等聪明又开朗:“怎么,小女子我不值得您大王扶一把呀?”荷依的一句话,惊醒梦中人,释乙人哈哈大笑:“我是想把你抱起来!”在场的所有人全部站起,一起高呼:“大王万岁!大王万岁!”

    释乙人将荷依扶起来,面向大家道:“首先我要感谢弟兄们对我这个新来户的信任、鼓励与支持。谦让不如从命,既然大家这么抬举我释乙人,我要是违了大家的意愿,反倒显得我不仗义。好,我就斗胆暂就这大王位子,但是有一点我要向大家声明,这个山寨绝对不是我释乙人一个人的山寨,它是大家的山寨,大家都是这山寨的主人。你、我、他没有谁向往这种落草为寇的流浪生活,只因官逼民反,民不得不反。那些欺压百姓为非作歹的事情绝对不是皇上和朝廷本意,而是一些贪官污吏和地方恶霸,假借官府之名,愚弄压榨百姓,以达到他们残酷剥削和牟取暴利的罪恶目的。所以,今后我们只与那些贪官污吏为敌,绝对不能做打家劫舍骚扰百姓的勾当。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、团结一致,我释乙人向大家保证,我会努力像施义兄弟说的那样,带领大家走向光明。”

    释乙人话音刚落,下面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。就在这时,一个守门官跑进来向施义报告(他还不知道换了新大王):“大王,不好了,探子回报,无数官兵距离山寨不足五里扎下了大营!”施义马上把目光转向释乙人。释乙人十分镇静地道:“大家不要惊慌,官兵所以扎营不前,一定是从前吃过咱们山寨许多亏,所以不敢贸然行动。另外,我们居高临下,他们如果夜里攻寨,必然要点燃火把照明,那样他们在明处,我们在暗处,他们更占不了便宜。胡为兄弟,你安排一些弟兄在寨上悉心巡视,其他兄弟尽管好好休息,养足精神,我们明天再与官兵决一雌雄!”

    大家七嘴八舌起来:“这新大王就是有主见!”“像是见过大世面的人!”“肯定本事不小,没听说吗,他们四个人,打倒一大片官兵呢!”“威风凛凛,相貌堂堂,说不定真能带领咱们打下一片江山呢!”议论之声不绝于耳。

    施义道:“大家各就各位,晚宴现在开始!接风洗尘和庆祝新大王即位一起举行,有官兵给我们在外面站岗放哨,我们尽管开怀畅饮!”

    放下山寨里如何欢庆不提。但说这官兵因何又突然而至了呢?这话还得从几天前说起。张博臣突然毙命后,皇上为了趁机削弱张博臣爪牙的势力,在下旨令张天宇离职守孝的同时,也派人给常可云下了奔丧的谕旨。这常可云似乎闻道了什么味道,一则惧怕皇上对他调虎离山,令他从此成了光杆司令,二则他怕向朝廷隐瞒几千名官兵被烧死之事暴露,皇上如果怪罪下来,这欺君之罪,他当然清楚后果。第三,张博臣是张家权力集团的核心,如今大树突然倒塌,今后一切都难预料。常言道,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。只要大权在手,守住这三省地界,山高皇帝远,量朝廷也不敢把他怎么的。退一万步,上山落草,也比胡为他们势力大,更比被皇上砍头好。想到这里,他收下圣旨,却又派人在半路将朝廷的信使杀害并消尸灭迹,来个死无对证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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